第(1/3)页 谭虎的暴喝在山坈中回荡,带着北疆武者特有的悍烈与直接。 他身后,小狐,阿鬼同时绷紧身躯,如同嗅到危险的野兽。 阿鬼双手一翻,淬毒弯刀在指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两柄藏在袖中的短筒霰弹枪——弹仓里填装的赫然是刻着破魔符文的独头弹。 金毛小狐则悄然后撤半步,双手按在腰后,战术背心上至少六个不同颜色的爆弹挂件微微发光。 黄狂缓缓从岩柱边缘跃下,落地时足尖轻点,外罡境特有的淡金色气旋在脚下绽开一圈涟漪,将冻土尘埃无声推开。 这个细节让谭虎瞳孔微缩。 外罡境——在联邦已是能坐镇一方的强者。 北疆市里那些机构首脑、边防军的中高层军官,大多也就这个境界。 哪怕他的师傅,北疆市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也是这个境界。 “你是谁?” 谭虎手中重戟纹丝不动,戟刃上的邪教徒血迹尚未凝固,顺着血槽缓缓滴落: “跟踪我们多久了?血神教,弥撒教,还是破灭教廷?” 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杀意与警戒。 黄狂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目光扫过战场。 残破的祭坛,七具邪教徒尸体,其中三具是被重戟硬生生劈开躯干的——这种死法需要远超同阶的蛮力和精准的内气操控。 另外四具,两具咽喉被精准割开,两具胸口嵌着爆炸后仍冒着青烟的破片。 干净利落,配合默契,不留活口。 这是真正的荒野厮杀风格,与联邦那些腹地城市中的擂台比武、点到为止的学员完全是两个世界。 “弥撒教派的次级祭祀据点!” 黄狂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: “标准配置应该是十二人,一名先天巅峰的祭司,四名先天中期的狂信徒,七名淬体境的侍从。你们杀了七个,还有五个去哪了?” 谭虎眼神一厉。 阿鬼和小狐同时看向黄狂,眉眼微眯,缓缓踏出一步,一左一右,拦在了谭虎身前。 这个人对邪教据点的了解,精准得可怕。 “关你屁事。” 谭虎冷声道,重戟缓缓抬起,戟尖对准黄狂眉心: “最后问一次——你是什么人,想干什么?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周身赤红色内气轰然爆发! 那内气凝实得几乎化作火焰虚影,在寒夜中熊熊燃烧,将周围温度硬生生拔高了十几度。 冻土表面开始融化,蒸腾起白色水汽。 黄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 先天后期,内气质量却堪比普通先天巅峰,而且带着一股原始的、暴烈的“势”。 这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温室花朵,是真正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战意。 “我叫黄狂,北斗武府探星行走。” 他向前踏出一步。 只一步。 淡金色外罡如潮水般铺开,瞬间覆盖了方圆三十米!那罡气厚重、凝实,带着历经岁月磨砺的沧桑感,与谭虎炽烈狂暴的内气轰然对撞! 轰—— 无形的冲击波炸开,将地面上碎石、尸骸全部掀飞! 谭虎闷哼一声,脚下冻土炸裂,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,戟刃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。 阿鬼和小狐更是脸色发白,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,看向黄狂的眼神充满骇然。 同样是外罡境,这人的罡气质量……强得离谱! “我对你们没有恶意。” 黄狂收回外罡,重新变回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衣武者: “相反,我是来找你的,谭虎。” 他直视谭虎那双燃烧着警惕与凶性的眼睛: “北斗武府今年特招名额,我想给你一个。” 死寂。 山坳里只剩下火焰噼啪声。 阿鬼和小狐面面相觑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谭虎先是一愣,随后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。 “北斗武府?特招?” 他慢慢直起身,那柄沾满黑血的重戟随意扛在肩上,戟刃反射着跳动的火光,映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凶戾。 “你说的,是那个一年光学费就要五百万联邦币、正式入学门槛卡死在先天巅峰的‘北斗武府’?” 他声音拔高,带着一种荒野淬炼出的粗粝沙哑: “你是不是觉得老子,脑子被异兽啃了?” 他向前踏出一步,冻土微陷,周身那沸腾般的赤红内气再次升腾,将空气中的寒意都逼退几分: “老子今年刚满十五,连联邦正规高中武道班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!初中都没念完!你现在跑来跟老子说‘特招’?” 他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,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嗤响。 重戟缓缓平举,戟尖锁定黄狂,那姿态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杀而出的猛虎。 “老子不管你是什么行走不行走。” 谭虎的声音压低了,却更危险,像砂纸摩擦铁皮: “外罡境……确实厉害。我们三个捆一块估计也撑不过十招。” 他咧开嘴,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: “但你想拿老子寻开心?那就试试!” 他话音未落,身后两道气息骤然变化! 阿鬼那瘦高的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向侧翼滑去。 双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六枚漆黑无光、边缘泛着蓝芒的梭形飞刃——那是淬了“蚀骨毒藤”汁液的杀器,见血封喉。 小狐则猛地一甩那头显眼的金毛,整个人不退反进,看似嬉皮笑脸地拦在谭虎斜前方,但双手指缝间已夹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爆弹,腰后战术包的扣带悄然弹开,里面隐约露出大威力灵能炸药的红光。 没有言语。 一个眼神交错。 阿鬼微微侧头,脖颈绷紧的线条; 小狐指尖轻轻擦过一枚爆弹的保险栓。 意思赤裸而决绝 拼了命,也要给虎子撕开一条逃生的路! 小狐甚至还有余裕吹了吹额前那撮黄色刘海,对着黄狂眨了眨眼,语气轻佻带着一种生死看淡的轻松: “这位……大高手?怎么称呼啊?” 咱们荒野粗人,不懂弯弯绕绕,要不……您划个道儿?” 黄狂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年纪不大、却已浑身浸透血腥与硝烟味的少年,看着他们如临大敌却又寸步不退的姿态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,眼底深处,反而掠过一丝欣赏。 他好像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! 这就对了。 少年热血,本当如此。 可以败,可以死,但脊梁不能弯,膝盖不能软。 越是威逼压迫,越要亮出獠牙,舍得一身剐,不过就是鱼死网破而已! “黄狂。” 他平静地吐出自己的名字,仿佛没看到那指向自己的戟尖和蓄势待发的杀招: “北斗武府,探星行走。” 他目光越过戟尖,直视谭虎那双燃烧着不驯火焰的眼睛: “年龄?高中?在真正的天赋面前,这些,一文不值。” “北斗武府‘特招通道’,要的是能实战、敢搏命、有未来的刀。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。” 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清晰有力: “只要你够格,可以直接跳过所有高中流程,进入‘七星序列’候选名单——那是北斗七大星院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支柱,获得的资源倾斜,是你现在做梦都梦不到的级别。” 他每说一句,谭虎眼神就闪烁一下,但手中的重戟却纹丝未动。 黄狂最后缓缓道: “我找上你,不是闲得慌。 而是因为你在北疆荒野同龄人里,杀出来的名声够响,骨头够硬。 “我看中的,就是你这种十五岁就敢在尸山血海里打滚、把搏命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实战本能。” “接受,或者拒绝,是你的事。” 黄狂语气淡然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: “但至少,听完我的条件再决定拼命也不迟。毕竟……” 目光扫过阿鬼手中幽蓝的毒刃和小狐指间那些危险的小玩意儿。 “你们三条命,每一命,都该用在更值当的地方。死在这里,除了喂饱荒野的鬣狗,毫无意义。” 山坳里,残火噼啪,寒风呜咽。 谭虎死死盯着黄狂,胸膛起伏,眼中挣扎与凶光交替闪现。 那柄重戟依旧稳如磐石地指向目标,但戟尖上那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杀意,分明悄然松动了一丝。 他握戟的手指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额角青筋在跳动。 自从大哥失踪,虫潮肆虐过后,他带队来到这荒野,他见过太多阴谋和陷阱。 那些挂着和善笑容接近的人,往往在背后插刀时最狠。 可眼前这个自称黄狂的男人…… 太坦然了。 坦然到不像说谎。 而且,他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外罡——厚重、凝实、带着一种刀山火海里淬炼出的、近乎残酷的压迫感,确实不是普通外罡境能有的。 谭虎见过师傅陈北斗全力出手,北疆市武道协会会长,外罡巅峰,可就算是师傅的罡气……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淡金色气潮带来的窒息感强烈。 “七星序列……” 谭虎咀嚼着这个词,眼神剧烈闪烁。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不止一次。 闲暇时蹲在北疆兵部休息室蹭灵网的时候,一边用“北疆戟霸”的ID和那些嘲笑他外号、质疑他战绩的网友激情对喷,一边也会顺手翻翻联邦三大顶尖学府的资料——主要是为了帮大哥留意参考。 大哥谭行快高中毕业了,以大哥那妖孽到变态的天赋和实战能力,三大顶尖学府肯定是随便挑。 他得提前做做功课,等大哥问起来,好歹能说出点门道,显得自己这个弟弟不是光会打架。 星海大学的“星炬计划”,战争学院的“将种工程”,还有北斗武府的……“七星序列”。 尤其是北斗这个,他印象特别深。因为名字够酷,和他偷偷看过的那些上古演义话本里的星宿名号对得上。 天枢(贪狼)、天璇(巨门)、天玑(禄存)、天权(文曲)、玉衡(廉贞)、开阳(武曲)、摇光(破军)。 七星各代表一种发展方向,据说是北斗武府倾尽资源培养的真正核心,每届只选七人,宁缺毋滥。 一旦入选,权限高得吓人,资源管够。 那是联邦年轻武者能摸到的、最顶尖的培养序列之一。 可这些离当时的他太远了,远得像夜空中那些闪烁的星星。 他留意这些,纯粹是少年心性,想着等大哥真选上了,他能跟兄弟们吹牛逼——看,我大哥进的序列,牛吧? 至于大哥能不能考上?谭虎压根没想过这问题。 要是连他大哥谭行都考不上,那这三所声名赫赫的顶尖学府,就是全体眼瞎了! 可现在…… 七星序列的机会,就这么突兀地砸到了他自己面前。 “空口白话,谁都会说。” 谭虎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 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饼?” “简单。” 黄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,右手一翻,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菱形的暗银色金属片。 金属片不大,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,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微光,中央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北斗七星图案。 “这是‘七星试炼符’的临时凭证。” 黄狂手指一弹,那金属片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谭虎脚前: “注入你的内气,它会记录你的基础生命信息和能量波动,生成一个临时编号。 凭此编号,你可以直接在北疆市任何一个北斗武府办事处,申请一次免费的‘基础潜力检测’——那是七星序列筛选的第一步。” 谭虎没动。 阿鬼和小狐警惕地盯着那枚金属片,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爆炸物。 “检测结果,会当场生成报告,由北斗武府中央智脑公证,无法篡改。” 黄狂淡淡道: “如果检测报告显示你的潜力评估达到‘S’级以上——注意,是联邦标准S级,不是北疆地方标准——那么我刚才承诺的所有条件即刻生效,北斗武府‘七星序列’候选通道为你打开。如果不到S级……”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那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: “就算我眼拙,白跑一趟。你浪费一点内气和时间,我浪费一点口舌。 之后你是走是留,随意,我绝不阻拦,更不会因此为难你和你的兄弟。” 他话锋微微一顿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谭虎脸上: “但,如果你真的被检测出拥有S级潜力——接引人那一栏,必须填写我‘黄狂’的名字。这是唯一的要求,也是规矩。” 条件听起来简单,甚至宽松得过分。 没有强制契约,没有血脉誓言,连最基本的资源抵押都没有。仅仅是一个“署名权”。 可越是如此,谭虎心头的疑虑反而像野草般疯长。 大哥从小就告诉过他:免费的东西最贵,看似无害的要求背后,往往藏着最深的钩子。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流转着微光的金属片,喉结上下滚动,掌心渗出冰凉的汗。 接,还是不接? 接了,万一有诈呢?听说有些邪教秘术能通过能量媒介追踪甚至诅咒。 不接……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。 十五岁,先天后期,放在北疆同龄人里,确实算得上拔尖。 大哥以前拍着他肩膀夸他有天赋时,他嘴上不说,心里也曾偷偷得意过。 可大哥后来也说过,那次从外面回来,在蔡姐的百味土菜馆和那些老哥们喝完酒,两人踩着月色往家走的路上,大哥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嬉笑,很认真地看着他说: “虎子,别飘。这次哥出去见识了一圈,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。 真正的妖孽,这个年纪突破到先天巅峰甚至内罡境的,大有人在。 你这点修为和天赋,放眼里看,屁都不是。还得往死里练,懂?” 他当时不服气,梗着脖子问: “那哥你呢?你算不算妖孽?” 大哥只是笑了笑,揉了揉他的头发,没说话。 是啊,他谭虎算什么? 不过是北疆城里一个还算有点运气的普通少年。 侥幸被师傅陈北斗看上,收为记名弟子,传授了些真本事; 更幸运的是,有个强得离谱、总护着他的大哥,还有大哥那群同样牛逼的朋友老哥们。 靠着这些,他才有了今天这点“微末”的修为。 可现在,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进步速度……慢下来了。 荒野上的厮杀依旧危险,异兽的利爪和邪教徒的刀锋仍然能要命。 但不知从何时起,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感和危机感,正在减弱。 他开始熟悉这种节奏,甚至……有些麻木。 他依旧享受那种一脚踏在鬼门关门槛上、肾上腺素爆炸般的搏杀快感,但突破的契机,却迟迟不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