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半人高的金丝楠木箱子。 孙老爷子颤抖着手,撬开第一个箱子的黄铜锁扣。 “宋代汝窑的天青釉刻花碗。”老头干枯的手指轻抚着碗沿,“这边这箱,清乾隆的粉彩镂空转心瓶;那一溜,全是明成化年的斗彩。随便拿一件扔到前清的琉璃厂,都能换一座大宅门。” 杨兵倒吸一口凉气。 他这六千块钱在外面能买下半条街,但在这座地窖的底蕴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 “老爷子,您这是拿皇宫的内务府给我开眼呢。”杨兵苦笑一声,手掌摩挲着冰凉的楠木箱沿,“我兜里这六千块钱,怕是连买这几个箱子皮都不够。” 孙老爷子没接茬,只扯了扯嘴角,转身走到地窖最深处,费力地拖拽出一个明显小了一圈、却死沉死沉的铁皮包角木箱。 “帮把手,搭到上面去。”老头气喘吁吁。 杨兵上前一把扣住箱子把手,一发力。 箱子的重量远远超出了预期。 两人将箱子抬出地窖,搁在正房的八仙桌上,锁扣弹开。 一室金黄。 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和小黄鱼码在防潮的绒布上,金灿灿的光芒几乎刺痛了杨兵的眼睛。 孙老爷子跌坐在太师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在那箱黄金和地窖方向来回扫视。 “带不走……根本带不走。”老头双手捂住脸,“这么多货,这么重的金子,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强行往火车站带,连四九城的城门楼子都出不去就得被按在地上。” “您家里那些亲眷都出国了,这次跑路,就您老一个人单刀赴会?” 孙老爷子放下双手,他自嘲地笑了笑。 “单枪匹马?小兄弟,我孙某人以前在这地界上,跺一跺脚,那也是能惊起半城风雨的人物。手底下的掌柜、账房、护院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 他仰起头,看着房梁上结的蜘蛛网。 “可如今世道变了,树倒猢狲散。以前那些磕头换帖的兄弟,为了往上爬、为了洗清成分,哪个不把眼睛盯在我这块肥肉上?我现在就是个光杆老鬼。不过你把心放肚子里,我既然决定走,那条出城的暗线早就铺好了,断不会连累你这买主半分!” 第(3/3)页